biquge.hk第 南宫刃的惊喜
半个月后。
千针石林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早已散去,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焦土和更加破碎的石柱遗蹟。
然而,关於那场战斗的“真相”,却如同燎原的野火,伴隨著风尘僕僕的商队、来往的好事之徒以及行踪诡秘的探子,迅速传遍了天玄大陆的诸多城池。
“听说了吗?千针石林那场大战,打翻了天!”
“谁不知道?『三霸』之一的铁霸,这回可真是威震天下了!”
“哦?快细说说!”
某座不大的城池中,一间简陋却人声鼎沸的茶馆里,一个头上长著犄角的汉子唾沫横飞,绘声绘色地讲述著听来的“秘闻”:
“嘿!那场面!听风楼三杀星,还有『燃命血绝』寧无命,『天穹羽绝』金翎,『幻音琴绝』魅音……这些一等一的顶尖高手,都是奔著那熊妖去的,本以为十拿九稳,没想到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!”
邻桌有人惊讶道:“不对吧?我怎么没听过这熊妖的名號?她到底什么来头,居然有这逆天的本事?”
头生犄角的汉子灌了口酒,哈哈笑道:“这位道友,你以为是那熊妖的本事,这可就大错特错了!”
“哦?还有高手?!”
“不错!”
那汉子两眼放光:“铁霸!是『三霸』之一的铁霸!传闻他早就看九重府和听风楼不顺眼了,这次和叶孤舟、熊小月一见如故,於是三人联手,硬撼六大高手!”
旁边人忍不住插嘴:“不对吧?我听说红叶和她的两个师叔也在场?”
“你懂什么!”犄角汉子一挥手,打断道:“红叶毕竟是木族修士,哪里敢牵扯太多,早早就退出了战场,也是铁霸神威无敌,以一己之力硬抗三大高手,那重铁领域一开,当真是天崩地裂啊!”
说到兴起处,犄角汉子脸泛红光,唾沫横飞,仿佛当时他就在现场,亲眼所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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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老人家佝僂著背,看著老迈,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狠辣果决!听说他先是示敌以弱,引得寧无命那疯子狂攻,然后趁其不备,一拳就轰碎了寧疯子的燃血妖体!”
他模仿著挥拳的动作,引得周围一片惊呼。
“那其他人呢?听风楼三杀星也不是吃素的啊!”有人追问。
“哼!铁霸老爷子深藏不露,造化境巔峰的修为展露无遗!”
汉子声音拔高:“他硬顶著『七情幻魔种』和『影噬千重杀』,以无匹的重铁法则生生碾碎了媚杀星和影杀星!天穹羽绝的金羽大阵?在铁霸的重铁领域面前,就跟纸糊的一样!至於那弹琴的娘们,琴弦都被铁霸老爷子一声怒吼给震断了,反噬而死!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最厉害的还是御杀星!他那『君临万物』的神通,据说能操控他人法术,端是诡异!可铁霸老前辈根本不吃这套!重铁法则,唯力唯实,一力破万法!任凭你里胡哨,我自一拳破之!最后那御杀星,连带著他的什么墨陨珠,都被铁霸老爷子硬生生砸成了齏粉!”
“嘶——!”
茶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铁霸,但这一刻,在犄角汉子的解说中,铁霸那威猛的形象已经在他们脑海中具现化了。
其他人在这个故事里都成了配角……
“那……叶孤舟呢?还有那熊小月?”总算是有人想起了这两位。
“那个熊小月好像只有造化境中期,在这场战斗中肯定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,被铁霸老前辈护著离开了。至於叶孤舟?传言里他好像也出力了,但主要功劳肯定是铁霸老前辈的!现在外面都在传,铁霸才是真正的『三霸』之首!不,准確来说是『妖族第一霸』!”
“嚯!”
茶馆中又是一片叫好声……
这些小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越传越广,越传越离谱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距离茶馆不知多少万里之外,铁霸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此时正坐在一艘简易的飞舟上。
飞舟不大,由几块刻著简单符文的木板拼接而成,在万丈高空的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脚下是翻涌的云海,阳光穿透云层缝隙,投下道道金柱,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,铁霸却只觉得寒意刺骨。
“他奶奶个熊,这是第几次了?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在背后嚼舌老子!”他在心中暗暗骂道。
另一边,叶孤舟、墨松、青竹三人都已经甦醒,与梁言谈笑风生,只有他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,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像。
“这么说,是丹道友和铁霸道友联手斩杀了强敌?”青竹將信將疑道。
梁言微微一笑:“主要还是铁霸威武,丹某这点微末手段,不过是从帮辅助罢了。”
说到这里,目光转向一旁的铁霸,笑问道:“铁霸道友,您说是吗?”
铁霸心中一寒,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极!”他声音乾涩,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老夫只是和红叶有仇,与诸位倒是一见如故,而且我早就看不惯听风楼那帮躲在暗中的鼠辈,这次能与叶兄、丹……道友联手,老夫幸甚至哉!”
“多谢铁霸道友!”
墨松伤势未愈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中却带著真挚的感激之色:“若非道友仗义出手,力挽狂澜,我等恐怕已葬身石林!这份恩情,墨松铭记於心!”
“墨道友言重了,言重了……”铁霸只觉得嘴里发苦,像是生吞了一斤黄连。
青竹虽然也重伤在身,气息虚弱,但那双眼睛却比墨松锐利许多,心思也更为縝密。
他敏锐察觉到铁霸话语中的僵硬,还有那一丝不自然,心中不由得疑竇丛生。
“铁霸虽然与叶孤舟无仇,但和我们木族还是有些恩怨的,为何会出手相救呢?”
他想起了红叶之前的猜测,暗暗忖道:“难道真被红叶师侄猜对了?这位丹阳生是个不出世的高手?铁霸也是被他折服,所以才选择和他联手?”
想到这里,青竹心中暗喜,如果真如红叶所想,那么他们此行也是交好了一位前途无量的大妖。
相比之下,一旁的叶孤舟倒是脸色平静。
他早就知道这位“丹阳生”並非等閒之辈,自己主动衝杀在前,就是为了给此人爭取机会。
事实证明,丹阳生没有让他失望。
“丹道友,这次大战虽然我们侥倖获胜,但也得罪了多方势力,咱们还是加快速度,只要抵达天元城,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便不敢胡来了。”叶孤舟脸色严肃道。
“好。”梁言微微点头。
……
就在梁言等人乘坐简陋飞舟,顶著罡风穿云破雾,向天元城疾驰之际。
天玄大陆极西之地,一片终年被九色劫云笼罩、常人难以踏足的绝域深处,隱藏著一座寧静得近乎诡异的山谷。
谷內,灵气浓郁得化不开,凝成潺潺流光的灵液溪流,滋养著无数外界早已绝跡的奇异草。
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,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,更显幽深寂静。
碧潭旁,一位老者的身影盘膝而坐。
此人身著朴素的麻布长袍,一头银髮隨意披散,双目威严而深邃,眉心处有一枚淡金色的印记若隱若现……
如果有见识广博者在此,必能认出,他就是南宫家的始祖妖圣,號称“南斗星君”的南宫刃!
此刻,这位名动寰宇的妖圣,周身气息虽然浩瀚如渊,但深处却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。
每一次呼吸吐纳,其枯瘦的身躯都会极其轻微地震颤一下,仿佛体內正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惨烈搏杀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,在他苍白的眉心下方,那枚淡金印记的源头,赫然残留著一道细若髮丝的暗红色裂痕!
裂痕边缘,丝丝缕缕的黑气正试图侵蚀那淡金色印记,虽被强大的圣气压制,却如附骨之疽,难以根除。
猛然间,南宫刃睁开了双眼,右手闪电般连续掐诀,周身光芒一闪再闪,终於將眉心的裂痕暂时抹去……
下一刻,他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,周围草木尽数枯萎,都化作淡淡的黑烟。
“司马老贼!竟敢趁乱对我下黑手……你等著!这个仇,我早晚要报!”
南宫刃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蕴含著焚天煮海的怒火,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。
就在他咬牙切齿之际,谷外忽然有脚步声响起,由远及近,很快就到了谷口附近。
紧接著,就听一个温润的声音缓缓道:“不肖子孙南宫礼,有事稟告老祖!”
南宫刃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,隨即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怒意。
“什么事?”他的声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古井无波,听不出半点异样。
“稟老祖,是关於……熊妖之事。”
“说。”南宫刃淡淡道。
“我等按老祖吩咐,已通过隱秘渠道,费重金聘请听风楼杀手截杀那熊妖,然而,行动……失败了!”
“嗯?”
南宫刃终於转过头,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看向了谷外的南宫礼,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,让后者膝盖发软,瞬间跪倒在地。
“失败了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。
“老祖息怒!”南宫礼额角渗出冷汗,连忙解释道:“听风楼的確无能,派出的杀手尽数被灭!但那熊妖根本不是普通的造化境初期,她居然是一位在人族大陆修炼过的剑修!而且身旁还有叶孤舟、铁霸等高手结伴而行,我们实在拿她没有办法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南宫刃忽然粗暴打断道:“你刚才说什么?!”
这一声大喝犹如惊雷炸响,南宫礼猝不及防,被震得神魂几乎都要飘出体外。
他脸色惨白到了极点,喃喃道:“老祖……”
“不要废话,我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!”南宫刃不耐烦道。
南宫礼回过神来,脑中思绪急转,慌忙道:“孙儿刚才说……那熊妖的身旁有叶孤舟、铁霸等高手结伴而行……”
“不是这句,是上一句!”
“上一句……哦对了,那头熊妖是一位在人族大陆修炼过的剑修!”
此言一出,南宫刃脸上的滔天怒意瞬间凝固。
他眼中精光流转,紧锁的眉峰渐渐舒展,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,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剑修?人族大陆?造化境?”他声音乾涩,却透出灼热的兴奋。
“真是天助我也!哈哈,哈哈哈!”
低沉的笑声从南宫刃喉咙深处涌出,初始压抑,继而越来越响,最后竟化作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,震得山谷中灵气溪流都微微荡漾。
谷口外,跪伏在地的南宫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惊得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,心中惊疑不定。
“老祖……您……”南宫礼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惶恐。
笑声渐歇,南宫刃眼中精光灼灼:“那头熊妖,现在何处?行程方向如何?”
南宫礼虽不解,但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回稟道:“回老祖,根据我们最后收到的消息推测,那熊妖应该是在去往天元城的路上,算算时间,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到了。”
“天元城……”
南宫刃双眼微眯,片刻后淡淡道:“传我令,立刻取消所有针对那熊妖的追杀,同时动用家族一切力量,不惜任何代价,儘可能封锁和熊妖有关的一切消息。那些知情者,能收买的收买,不能收买的,你知道该怎么做!”
南宫礼听后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他想不明白,老祖的態度转变为何如此之大!
“老祖,那熊妖……可是杀了我们的家主啊……难道要放过她吗?”南宫礼不甘心地问道。
“哼,需要你来提醒我吗?”南宫刃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冰锥刺入骨髓,让跪伏在地的南宫礼浑身一颤。
“孙儿不敢!孙儿知错!”南宫礼慌忙叩首。
“行了。”
南宫刃摆了摆手:“按我说的去做,不该你问的別问。”
“是!谨遵老祖法旨!孙儿立刻去办!”
南宫礼再不敢有半点质疑,深深叩首,隨即小心翼翼地起身,倒退著离开了谷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