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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biquge.hk方言再次打开手电筒,照在了大学生的舌面上,这次终于没有勾起他的应激反应。

  “放松点,舌头别绷着,自然伸出来就行了。”方言对着眼前的患者提醒道。

  然后他看一下。舌面上,舌质淡白,没什么血色,像张褪色的棉纸,一点鲜活气都没有。舌边的痕迹比刚才那个民兵还要深。一道叠一道的,像是被牙齿狠狠咬过一样。舌苔薄白腻,紧紧贴在舌面上。看起来很厚一层,用电筒照向舌根处,能看到一层灰色。

  淡白没有血色,就是气血亏空。吓着之后吃不下饭,脾胃造不出气血,心神就没依附。舌边的齿痕是脾胃虚弱到根子上,舌头肿的抵住牙齿才能压出这么厚的印子。至于舌根发灰,那是因为胆气被吓破了,没了主心骨,所以才会闻声就怕,闭眼就做梦。

  接着方言又开始给他摸脉。

  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给他做个心理按摩。

  想了一会后,对着眼前的大学生问道:

  “你今年多大?”

  大学生被问到后稍微愣了一下,然后回答道:

  “二十四!”

  方言有些惊讶,居然和自己同年,不过看起来比自己可大多了。

  看来这次上战场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。

  “那你和我一样大呀,生日在几月几号?”方言就像拉家常一样,对着大学生说道。

  “农历三月初七。”大学生有些摸不着头脑,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生日。

  “那比我大一些,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出生的?”

  “辰时。”大学生说道,接着,他有些好奇地对着方言问:

  “大夫,你问这个干什么?是要给我算八字吗?”

  方言对着他说道:

  “哦,是这样,我们中医讲究个五运六气,一个人出生的年份和时间,会影响他的体质和性格,你可以把它看成一种统计学。”

  这会身上插着针,大学生好像也能够正常思考,听到方言的说话,也略感新奇。

  想等着他继续说。

  方言见他这样,于是便继续说道:

  “今年24岁,也就是1955年出生,那年属于乙未年,乙为阴木,未为燥土。你本命是木克土的格局,木主仁慈,所以你打小就心善,不然也不会主动中断学业去前线支援,见着伤员要救,见着牺牲的同志也会难受,你本性很善良。”

  一旁的众人听着方言在这里说,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之前看病可没听他说这些。于是一个个都竖起耳朵,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高论。

  “再看你出生在农历三月,是辰月,辰也是土,三月土旺,你本命的乙木被土耗着,脾胃属土,土旺反克木,所以你打小脾胃就偏弱,只是平时没显现出来。上了前线吃不好,受了惊吓,脾胃一亏,气血就造不上来,所以刚才我看你舌头才淡白没有血色,舌边也压出了齿痕。”

  “辰时属土,又带点木气,土气重了就会压胆,胆主决断,所以你平时看着稳当,但是遇上偷袭杀人这种突发事情,胆气一慌就容易被吓着。后来听到声音就怕,闭上眼睛就做梦,就是胆气被土气困着了。”这话里没有半句虚言,全都往他身上的症状上扣。大学生听着也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试探性地问道:“那您的意思是说,我这个情况是命里带了?注定是要遇上?”

  方言摇了摇头说道:

  “哎,不是说命中注定要遇上,那是算命。我这是说,你体质是这样,遇到这种情况就容易出现什么样的问题,知道吧?”

  患者点了点头,方言又继续说。

  “今年是乙未年,己土为阴土。跟你本命的未土叠加,土气太旺,把乙木的气给压得喘不过气,所以才会胆气不宁、心神不定。这不是病,这是气运流转道坎,过了这阵子土气稍减,再加上我给你调脾胃壮胆气,症状就能缓过来。”

  “再说了,你乙木虽弱,却坚韧得很。三月的木刚抽芽,经得住春寒。你能在救护点遇袭后撑到现在,能想着救伤员,说明你这木气没断,只是暂时被土气裹着。等咱们把土气疏散开,把脾胃补上来,你这坚韧劲一上来,啥坎都能过去,现在症状只是暂时的。”

  “你现在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你木气太仁,才会揪着这事不放。你本心是想救他们,不想连累人,但是这就够了。那些同志护着你,就是想盼着你好好活着,等你把身体养好,读完书学成才,不管是做什么,都是替他们活出一份样子。”

  那大学生听到后吸了吸鼻子,眼眶有些红,不过这次听到方言提起这事,他居然没有惊慌失措,也没有进入应激状态,倒是让一旁的护士都看得有些呆了。

  要知道这位可是有点风吹草动,就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刚才就电筒光晃了一下,他就吓得不得了。结果现在方言主动提起战场上的事,他居然没有那种过激反应了。

  只是她不太清楚为什么方言用了这套说辞后,患者就表现出不一样的感觉了。

  其实方言这套五运六气的说辞是基于中医理论的个性化心理干预,通过重构认知,强化正向信念,结合体征验证,有效降低患者的恐惧和自责,为后续治疗建立心理基础。这个方法是针对知识分子患者善用理性思维的特点,比单纯安慰更容易接受。

  他也就是告诉患者,你这个症状是生理性气运波动,本质是因为你太善良了,所以一直记得那时候的事情,引导患者理性思考,通过分析生成年份,逐步建立信任,避免直接触发创伤记忆。

  这时候方言已经摸完了左手,接着又换了右手继续摸。

  摸了一会,方言就摸出来,右手脉比左手脉稍微稳一些,但是依旧还是细弱略弦,脉细弱是说明气血没跟上,弦脉是胆气还没疏开。

  等到方言松开手,转过头就对着一旁的安东说道:

  “记方子!”

  看到安东准备好了后,他就说道:

  “柴胡6克、郁金10克、党参15克、炒白术12克、茯苓15克、酸枣仁20克、远志10克、合欢皮15克、炙甘草6克、龙眼肉12克、当归10克。”

  “冷水泡药半个小时,武火煮沸,转文火煎25分钟。”

  “待会端过来服用。”

  安东写好后,立马就去让药房那边煎药了。

  接着方言对着床上的大学生说道:

  “这个针先留一会,待会半个小时后护士会给你取下来,好好休息吧!”

  患者点了点头。

  接着方言就直接带着人走了出去。一出门,徐曼声就忍不住对着方言问道:

  “方主任刚才和他说那些五运六气,他能听懂吗?”

  方言说道:

  “他听不听得懂全套的五运六气理论一点关系都没有,关键是让他信,让他觉得自己的慌自己的怕,不是胆小懦弱,是能够靠药靠针调理好的生理问题。”

  “你发现没有?我提救护点遇袭,提牺牲的同志,他没抖没慌,眼眶却红了,没有应激。为什么?因为我没戳他的痛处,说你别愧疚了,我是告诉他:你心善才会觉得是不放,变成了他心地善良的佐证,他心里那道坎过了,自然就会松几分,他这种情况不是单纯的被吓到了,是综合各方面的原因混合在一起,我们得一点一点的拆。”

  “遇到这种病症,有些时候,说上几句话可能比吃上几副药还管用。”

  “还记得孙思邈在千金药方里首列大医习业说过,凡欲为大医,必须谙素问、甲乙、黄帝针经、明堂流注、十二经脉、三不九候、五脏六腑、表里孔穴、本草药对、张仲景、王叔和、阮河南、范东阳、张苗、今朝等诸部经方,又须妙解阴阳禄命、诸法相法及灼龟五兆、周易六壬,并须精熟。”

  “孙真人这话道尽了大医本分,谙熟经方,精通孔穴是治病的根基,可妙解阴阳禄命、诸法相法,从来不是让咱们去给人算命卜卦,是让咱们懂人。”

  “懂人,就是懂人的体质禀赋,懂人的心性脾性,懂人心里那点藏着掖着解不开的疙瘩。就像刚才那位,跟他说一百句别害怕、别愧疚,他只会钻牛角尖,认为自己懦弱没用。”

  “咱们得换个方法来,就像我换了个方法,结果看到的就不一样了。”

  “脏腑气血是根,心性情志是叶。根枯则叶黄,叶败则根伤。大医治病从来不是只盯着病灶扎针开药,是要治人,把人心结解开,把人的气血调顺,这病才能断根。”

  听到方言这么说完,徐曼声连连点头,眼底里佩服又深了几分。他以前总觉得阴阳禄命的说法是旁门左道,现在听到方言这么说后,不由得出现了新的见解。

  这可完全和封建迷信不沾边呀。

  只是之前从来没听人这么说过,这么解读过。

  怪不得这么年轻能够有如此成就。

  徐曼声这时候也不由得从心里感慨起来。

  而接下来,又进入了倒数第二个患者的病房里。

  这是这几个病人里面唯一一个女孩,看起来应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
  留着一头短发,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不过走近一看,能够看到她脖子上出现了浅色的斑点。“这是部队里的通信女兵,在作战开始后被虫咬过,出现了疑似水痘一样的情况,但是没有传染。期间发热大概半个月时间,然后出现了右耳完全失聪,左耳听力降低的情况。那边医院检查发现耳膜无损伤,诊断为神经性耳聋。”

  “没办法治疗才送到我们这里来的。”

  “对了,资料上说是. .”

  “方大夫!还记得我吗?”突然,在床上的那个姑娘大声对着方言问道。

  方言愣了一下。

  “前年我们见过,还记得吗?当时是我和我大哥二姐一起去同仁堂见您的。”

  “我爸中风的毛病是用您的黄芪虫草饮治好的,我们给您送了一面大号锦旗,还有一幅山水画。”(见164章)

  方言恍惚间终于想起来了这位。

  那是1977年的时候,自己把国医大师秘方黄芪虫草饮交了上去,许多因为中风没能治愈的人直接被治愈了。

  然后有人找到同仁堂,要专门感谢自己。

  这家人是兄妹三人一起来的。

  那幅古画方言还记得。

  经过乐苗鉴定,说怀疑是隋朝绘画大师,隋文帝时期朝散大夫、帐内都督展子虔的真迹。

  因为故宫里有一幅游春图,而送来的那幅画是一幅秋日枫林驾车图。

  乐苗怀疑,展子虔应该画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。

  虽然无从鉴定,但是那幅画一直被方言收藏着。

  方言立马想了起来,对着她说道:

  “记得,想起来了,那时候你应该才十五六岁的样子,没想到今年都当兵了。”

  结果那姑娘张了张嘴,说道:

  “我耳朵不太好,没听清楚您说什么。”

  方言这才恍然,赶忙把声音加大了几倍重新说了一遍。

  那姑娘这才笑着点了点头:

  “这次又要麻烦方大夫了。”

  方言摆摆手,走了上去。

  这位是大院子弟,被家里送去前线的,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真刀实枪的去战壕里硬拚,但也是上了前线的。

  女兵在战场中其实也承担了至关重要的任务,作为作战保障体系里不可或缺的力量,她们在战地医疗救护、通讯保障、后勤支援、伤员转运、文艺宣传慰问里,都有不可忽视的重要地位。

  这里的女兵可真的是顶得上半边天。

  特别是在通讯保障这一块,包括电话接线、电报收发、信号传递。通讯是战场的神经,女兵们需要24小时值守,确保所有指令情报能够及时传递,哪怕遭受炮火袭击,也必须优先保障通讯通畅。这也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位女兵为什么会病到右耳朵完全听不到,左耳朵也快听不到的程度。要知道,这位应该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
  在1977年见自己的时候,还是个小女孩。

  甚至这会儿也还是个小女孩。

  看到方言走近,那姑娘就故意把左面半张脸凑过来,生怕听漏了什么,同时对着方言说道:“我就知道您记性肯定好,能够拿当年全国高考满分的人就您一个,那肯定是能记住我的。那年我爸喝了您的药,现在已经能够下地了,我们全家都还念叨您的好呢。”

  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笑着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扬起,声音清亮,带着点久违的熟络,有种大院子弟独有的自信气质。

  方言笑了笑,特意把声音提高了不少,语速放缓了一些,凑在她左边耳朵说道:

  “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,现在已经是上战场的通讯兵了,真是了不起啊!”

  这话一出,姑娘脸颊泛起一层薄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

  “也没什么,我们大院里去的人不少,听说还有人牺牲了。我这个当通讯兵的,算不得多厉害?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。”

  然后她又补充道:

  “现在耳朵快听不见啦,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好。要是医不好了,以后估计也当不了兵了。”方言对着她说道:

  “没事,耳聋的病人我治的挺多的,就算是被放炮炸聋的人,我也治好过,你别担心,交给我来治。”听到方言如此自信的话,那姑娘点了点头。

  接着方言对着她一边比划一边大声说道:

  “先让我看看舌头,再摸个脉,咱们一步步来。”

  姑娘听到后,乖乖张开嘴,吐出舌头。方言接过安东递过来的手电筒,照在上面。舌红发亮,苔黄腻,像抹了层蜂蜜,舌根处苔更厚,带着点湿乎乎的黏腻感。

  “再伸平点。”方言大声地对姑娘说。

  姑娘照做,方言又看了看她舌下,这舌头底下和其他人不一样,没有那些黑羧骏蜿脉络。

  接着方言开始给她把脉,同时大声对着姑娘问道:

  “能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吗?说的详细一些,特别是身体上的一些变化,记得多少就说多少。”“特别是当时上厕所、吃饭,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”

  姑娘听到后,点了点头,然后朗声对着方言说了起来,大概是因为耳朵听不太清楚了,所以姑娘的声音很大,隔得很近的方言都感觉自己耳膜有点被震得发疼。

  “刚开打的时候,我们通讯班守着马耳洞旁边的临时机房24个小时轮班,我指的是后半夜的班,那边后半夜山里很潮,潮的能拧出水来。蚊子小,但是数量多,感觉能把人给吃了。咱们每个人脖子上、小臂上都叮的全是包,痒的钻心。有些带了药的人,涂了下,但是没什么作用。一开始我被咬的也是很烦,后来也就习惯了。不过连着好几天都被咬,就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小水泡,亮晶晶的,跟水痘似的。当班也有战友被咬过,不过他们泡几天就消了,我的就是不消,还越抓越痒,后来泡破了流黄水。好了过后,就出现了我身上这些斑。”

  “然后就开始发烧,不是那种烧得胡言乱语的高烧,就是低烧。量了一下,三十七八度到38度5的样子。烧了半个月。那时候任务紧,得盯着电台,饭也吃不下。以前我一顿能啃好几个馒头,后来闻着吃着就感觉犯恶心,特别是那个红烧肉罐头,不敢生火,只能生吃,里面全是猪油,腻得我都想吐。”“上厕所,大便不成形,小便黄的也跟茶似的,一天尿不了几回。当时有领导说是山里的水硬,没当回事。谁知道烧退了第二天,我战友叫我换班,喊我名字,我右耳朵啥都听不见。后来左边耳朵也得凑近了才能听得清楚一些。”

  “然后撤回国,我在昆明那边看病,发现好不了,然后我就想到了您,想着回来找您看看。”“我给我哥说了一声,然后他就托了关系,把我给送回来了。”说到这里,她还有些不好意思。大概是感觉自己走了后门。

  毕竟其他14个人好像都是经过筛选来的,唯独她是给自己哥哥打了招呼后,才连带着一起被打包送到协和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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