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周屿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叫醒的。
睁眼的瞬间，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身在客房的陌生感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回过神来。
随后便翻身下床，怕打扰到陈瑶，于是刻意放轻了脚步。
但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陈瑶扶着墙，踮着一只脚往门口挪。
她已经换上了校服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肩膀上，另一只脚的脚踝缠着圈纱布。
“醒了？”周屿走过去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头，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，那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“不用的，太麻烦了，学校离这也不远的。”陈瑶连忙摇摇头。
“不远也不能这么折腾。”周屿语气放得沉稳，扶着她的力道稳了些，“脚伤成这样，自己走万一再扭到，更麻烦。”
她还想推辞，但嘴唇只是动了动，最终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脸颊却悄悄红了。
扶着她往门口走时，周屿刻意保持了礼貌的距离，只托着她的胳膊肘，避免不必要的接触。
她的步子很慢，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，眉头轻轻皱着，显然是疼得厉害。
于是周屿也放慢脚步配合她，心里则是盘算着时间。
送她到学校，再跑去买早餐，应该还能赶上跟许星冉约定的时间
“真的不用麻烦你，”陈瑶又小声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愧疚，“昨晚已经让你照顾我一晚上了，今天还得耽误你...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周屿打断她的话，语气尽量平淡，“你爸妈不在家，我总不能让你一个崴了脚的人自己去学校。赶紧走吧，别等下赶不上早读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乖乖地跟着节奏走。
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慢慢悠悠。
走出单元楼，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，让周屿精神一振。
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，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路过，投来几眼好奇的目光，陈瑶的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攥得更紧了。
“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。”周屿随口说了句，怕她觉得尴尬，“就是同学间互相帮忙，没什么。”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从小区到学校不算远，平时走路也就十分钟，今天扶着陈瑶，走了快二十分钟。
索性时间还早，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匆匆往教室跑。
上台阶的时候，她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，额角的汗更多了，顺着脸颊往下滑。
周屿想掏纸巾给她，又觉得不太方便，只能说：“再坚持一下，马上到了。”
她咬着唇，轻轻点头，没说话。
两人终于到了班门口，教室里空无一人。
周屿长舒一口气。
万幸没人，这样两人就不会被起哄，陷入尴尬之中。
他推开门，扶着陈瑶慢慢走到她的座位旁，弯腰把椅子往外拉了拉：“慢一点。”
她坐下时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脚，动作很轻。
周屿顺手把她的书包放在桌角，想起昨晚医生开的药，叮嘱道：“书包里的药记得按时涂，别忘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谢谢你。”陈瑶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感激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但很快又低下头，“你快走吧，不然该来不及给许星冉买早餐了。”
她倒是记得挺清楚。
周屿心里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昨晚借她手机给许星冉打电话时，她就坐在沙发上。
“嗯。”周屿应了一声，直起身，“教室现在没人，有事就等同学来了让他们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她乖乖点头。
周屿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脚步刚踏出教室，就加快了速度，甚至小跑了起来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周屿的脚步声清脆地回荡着，从三楼到一楼，每一步都透着急切。
昨晚跟许星冉约好，今早一起去学校，还答应给她带肉包跟甜豆腐脑。
现在再不快点，就要迟到了。
一想到许星冉皱着眉抱怨的样子，他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。
出了教学楼，周屿几乎是一路狂奔到校门口的早餐摊，买了早餐之后，转身就往许星冉家的方向跑。
等他跑到楼下时，远远就看见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站在单元门口，背着书包，脚尖轻轻点着地面，时不时抬头往路口看一眼，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周屿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快步朝他走过来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：“周屿！你怎么才来？我都等十分钟了！”
周屿停下脚步，大口喘着气，把早餐袋递过去：“抱歉，有点事耽搁了，早餐还热着，快吃。”
她接过早餐袋，指尖碰到温热的豆浆杯，脸上的抱怨瞬间就消了，拿起肉包就咬了一大口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你表弟怎么样了？昨晚烧退了没？”
周屿顺嘴接过昨晚的谎言，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：“好多了，吃了药睡安稳了。让你等久了，下次我早点出来。”
“没事没事，”她摆摆手，又咬了一口，“主要是老班今天要抽查早读，迟到一次罚抄三遍课文呢！快走吧，不然真赶不上了！”
只见她随后三两口解决一个肉包，猛地一吸搞定甜豆腐脑，随后便伸手拽住周屿的手腕就往学校的方向跑。
“别跑太快，小心岔气。”周屿关心道。
“知道啦，知道啦。”
周屿的目光落在她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发梢上，心里软了软。
只是，跑着跑着，脑海里又闪过陈瑶坐在教室里的样子，她低头盯着自己受伤的脚踝，眼神里带着点失落，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“太麻烦了”。
那番该说清楚的坦白，还是没说出口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甩开脑子里的杂念。
算了，等她脚好点再说吧，现在说，多少有些不合适。
“周屿！你快点啊！发什么呆呢？”许星冉回头冲他挥挥手，声音清亮。
“来了。”周屿应了一声，加快脚步追上去，把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。